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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闡釋與建構 ——評《啟蒙先驅心態錄:〈野草〉解讀與研究》
2020年02月21日 10:08 來源:文藝報 作者:李致 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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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蒙先驅心態錄:〈野草〉解讀與研究》(人民出版社,2019年5月出版,以下簡稱《啟蒙先驅心態錄》)是田建民教授近些年魯迅研究的集成之作。田建民教授早在2004年就開始從事魯迅《野草》研究,但比較集中研究應該是從近些年開始。作者連續在《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叢刊》《長城》等刊物上發表的《野草》系列重讀文章讓人耳目一新。《啟蒙先驅心態錄》一書中所收的二十幾篇文章分開單篇獨立成章,合起來是一個不可分的整體。作者將《野草》置于五四啟蒙的語境下,探隱發微,認為“啟蒙是《野草》的總主題,是對魯迅創作《野草》意蘊和心態的深層立體的把握。《野草》的23篇散文詩就是從與舊文化和舊習慣勢力的不妥協的韌性戰斗和執著地揭露與批判、面對啟蒙的困境的困惑與質疑及對新的希望的不懈尋求等方面,表現了一個有著強烈的社會責任感和歷史使命感的知識分子投身啟蒙的執著與堅守以及面對啟蒙困境時的內心的困惑與焦慮。”這種觀點初看似乎并非創見,但通讀全書,我們發現作者行文中貫穿著“回歸魯迅”本體的研究努力與意圖。作者的結論是基于學術對話基礎上的闡釋,結論具有啟示意義,而且研究方法具有學術建構價值。因此,這是一部體現著作者一貫扎實學風,但學術功力更見遒勁老辣的專著。

  在該書總論部分近4萬字的研究現狀的學術梳理令人印象深刻。作者詳細梳理了《野草》出版后近百年的研究史,從啟蒙與革命、社會分析與歷史分析、情感道德、比較影響、西方理論批評話語和美學等六個方面進行了學術史的梳理與回顧。作者梳理已有研究成果的分類或許尚有待商榷之處,但就學術史的建構而言,這部分梳理堪稱化龍點睛之筆,與作者對《野草》作品的闡釋交相輝映,構成了該書學術價值的一大亮點。近百年的《野草》研究成果累積,為解讀《野草》的真義提供了各種角度和可能,但隨之也出現了一些不容忽視且不利于魯迅研究健康發展的研究成果。很多研究者為創新而創新,人為拔高魯迅《野草》的思想和藝術價值,過度西化魯迅在作品中所包含的“人生哲學”,完全背離了魯迅創作初衷和心態,“回歸魯迅”成了一句空話。《啟蒙先驅心態錄》則在學術對話基礎上,采用歷史-美學的方法對文本進行分析,認為《野草》是以形象象征的方式藝術地呈現了魯迅這一啟蒙思想先驅在五四落潮期這一特殊歷史階段復雜的心態與情感,認為孤傲、悲壯、決絕和“怒其不爭”的憤激是魯迅在這時期的作品中表現出的普遍心態和情緒。

  作者并非一味用“啟蒙”的總主題框架束縛《野草》的闡釋,而且將“啟蒙”作為一種還原和敞亮魯迅創作心態的文化場域,致力于在這種場域下發現《野草》意義的多樣性和豐富性。如在《秋夜》中,我們體驗到的是詩人的孤傲與無奈;在《過客》《復仇》和《復仇》(其二)中,我們感受到的是詩人精神文化的荒原感和對不覺悟群眾“怒其不爭”的憤激之情;在《這樣的戰士》和《希望》中,表現的是在 “無物之物”布成的“無物之陣”和“空虛中的暗夜”這些籠罩在詩人心頭無法擺脫和驅散的舊傳統文化和舊習慣勢力的陰影或幻象的包圍和威壓下,詩人感到四面受敵,時刻處于“反抗絕望”的短兵相接的緊張戰斗狀態。而在分析《一覺》時,作者認為《一覺》是魯迅在戰亂中編校青年們的文稿時因青年的覺醒和反抗而倍感欣慰,故此把改革社會的希望寄予在這些可愛的青年們身上,并對他們的覺醒和反抗給予熱情的贊頌。同時在文章的風格方面也有所區別,《一覺》不同于《影的告別》《死火》等詩篇主要用象征的手法,以夢幻式的奇崛意象和極具張力的語言形成隱晦蘊藉的風格,該文以寫實與抒情為主要手法,風格相對平實。這種分析既無高深的理論,亦無附會式強解,真正實現了本體意義上的“回歸魯迅”。

  《啟蒙先驅心態錄》一書在這種研究范式下,得出的結論就顯得令人信服,富有新意而經得起推敲。當然,作者在分析作品時,一些結論也是可以討論的,比如作者在分析《過客》一文時,認為該文是魯迅把當時的社會現實文化生態體驗作為精神文化的荒原的外化,貫穿了悲壯、悲哀、孤傲和無奈的心態。這個結論大體是不錯的,但把“過客”與“老翁”“小女孩”的關系解讀為啟蒙者與被啟蒙者的關系,卻容易引起爭議。

  其實,任何一部有價值的學術著作,也需要存在若干能引起讀者爭論的興趣點。這也是孕育新的學術生長點之所在。從這個意義上來講,《啟蒙先驅心態錄》構成了一種學術“召喚結構”,必將引起更多學者參與到《野草》研究的對話中來。

作者簡介

姓名:李致 工作單位: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張雨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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