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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證中阿文明交流 重現海上絲綢之路——拉斯海馬考古記
2020年02月21日 11:09 來源:《中國文物報》2020年2月21日第7版 作者:胡兆輝 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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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聯酋拉斯海馬地區扼守霍爾木茲海峽,北鄰美索不達米亞和伊朗,南部向印度洋敞開,連接著中國、東南亞和歐洲,自古為戰略要地。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該地接受了來自各地的文化影響。

  ▲聯合考古隊合影

  在吉林大學考古學院與故宮博物院、杜倫大學合作的機會下,2019年11月22日至12月20日,我與學院其他四位同學在邵會秋老師的帶領下赴阿聯酋拉斯海馬酋長國參與阿爾馬塔夫遺址的發掘與整理,這是吉林大學首次赴西亞地區進行的田野考古發掘工作。

  ▲阿妮薩館長熱情接待考古隊

  ▲拉斯海馬國家博物館一隅

  初到拉斯海馬,第一件事是參觀拉斯海馬國家博物館,了解當地的歷史。阿妮薩·古爾通館長帶領我們參觀了博物館的館藏文物,并向我們介紹了拉斯海馬發展史。1987年,謝赫薩爾克·本·穆罕默德·蓋西姆創辦了這個博物館,博物館中存放著許多當地古文明遺物和民族工藝品。博物館的鎮館之寶是一件復原的青花大盤,據介紹,這件大盤為考古發掘所得,產自中國,為研究中國青花瓷的傳播路線提供了重要資料。除此之外,我們還在博物館見到了許多彩陶,這些彩陶無論外形還是彩繪都神似中國新石器時期西北地區的彩陶,但二者的年代卻相差四五千年。這類彩陶被稱為“朱爾法陶器”,為當地燒造,多為加蚌紅陶,質地粗糙,保存不佳,年代多在十二世紀以后,延續至今。這些展品加深了我們對拉斯海馬地區歷史的認識,也為下一步的考古發掘打下了基礎。

  ▲朱爾法遺址保護區(局部)

  現在的遺址區位于拉斯海馬城區北部,往北是連接波斯灣與印度洋的重要通道霍爾木茲海峽,與伊朗隔海相望,地理環境優越。來到工地的時候正好趕上退潮,可以清楚地觀察到遺址目前所處的海域很淺,已經缺乏成為港口的必要條件,這也許是阿爾馬塔夫遺址走向衰落的重要原因。當地理優勢不在,人們便轉移到了南部適合建設港口的深海地區和東部綠洲地區,馬塔夫古城便日漸衰落,只剩下寥寥無幾的漁民在此定居,直到20世紀70年代阿聯酋境內石油的發現和大量開采,該地才重返生機。

  ▲地表調查航拍

  遺址區內地表上隨處可見陶瓷片,而且遺址區的幾個小山包發現疑似墻的遺跡,極有可能是歷史上所建的清真寺遺址。采集的標本,除陶片外,大部分瓷片被送回博物館,由故宮博物院的同志進行原料成分分析,確定產地。地表所見最多的是當地所燒的“朱爾法陶器”,雖然陶質陶色接近,但是仔細觀察后發現,這些陶器其實有粗糙和精致之分。從早期到晚期,陶胎質量越來越差,質地變得疏松;陶衣質量從厚、細膩變得粗糙且易脫落;彩陶紋飾從網格紋簡化成線條紋等等。陶器中還有一部分為伊斯蘭釉陶,應是從海灣對面的伊朗輸入而來,年代跨度同樣較長。采集的瓷器中可見部分青瓷,可能是中國龍泉窯燒制的外銷瓷器;此外還有部分青花瓷,大部分為元青花和明青花,少見明中晚期專為外銷燒制的“克拉克瓷”,除此之外還發現一片中國明代永樂時期景德鎮御窯燒造的青花瓷片;還有部分白瓷,應是從歐洲進口。所采集的陶瓷器的年代大體能夠確定為14到17世紀,這也與文獻記載相對應。

  ▲遺址內勘探調查

  ▲南區解剖溝航拍

  在依據地形和地表可見遺跡遺物對局部地區進行勘探后,我們確立了南北兩個發掘區。南區地表可見疑似墻基的遺跡,鉆探中也發現了踩踏面,因此希望在南區找到城址的邊緣。北區在地表發現了一個完整的陶罐,與當地儲水罐很像,因此我們推測北區極有可能是居住址,希望將居住區揭露出來。

  發掘過程中關于發掘方法與記錄,采用了當地和中國兩套方法,這兩套方法互有異同之處。第一個方面,在發掘的方法上同中國的方法相同之處在于:由上即下,從晚到早;平剖結合;過篩;采樣;按單位收集遺物等。其次,不同之處在于:所有的堆積單位、小件、陶片、照片等都按照時間發現早晚統一編號。例如,一層下開口的H1和H2,H1打破H2,由于在發掘中首先觀察到的是被打破的H2,那便給H2的號為context001,后發現的H1編號為context002,但是001卻是早于002的,即他們在發掘中所用的context號僅僅是個編號,失去了表現早晚關系的意義,這些早晚關系需要你在context記錄表中記錄清楚。再如,小件并不是按照堆積單位給號,而是統一給號,如T1中H1出土一件陶器,編號為T1-001,H2出土一件瓷器,編號為T1-002,只是在小件標簽中寫明它們的出土單位。因為統一編號,一個遺址的context和小件的編號很可能會給到幾千、幾萬。按照這樣的方法編號的堆積單位和小件在做器物卡片和分期時會非常困難,極易把早晚關系和出土單位弄混。

  第二個方面,在發掘記錄上與中國大同小異。主要體現在對堆積和遺跡的記錄上,他們將其都記錄到context表格上,將遺跡作為cut填寫,將坑內堆積當作fill來填寫,將地層堆積作為layer來填寫。這種記錄其實與中國的遺跡記錄表和堆積單位記錄表相對應。區分的本意體現了他們對于堆積單位的重視,強調遺跡本身和堆積的早晚關系。

  2019年度的探方采用中國的布方規格。本年度的發掘重心在北區四個探方和南區探溝。因為工期的原因,發掘區沒有發掘完畢。

  ▲H4出土的小件位置

  ▲H6二分法完成

  ▲遺址出土的完整儲水罐

  ▲遺址出土的青花瓷片

  今年我獨自負責的探方主要是北區T0302,編號MNIVT0302。因為工作安排,T0302只清理完context001及001下開口的遺跡。最重要的發現是兩個灰坑。H4為一垃圾坑,從修理規整的坑壁和坑底來看很有可能是窖穴廢棄后變成傾倒燒土的垃圾坑,坑內出土了包括可復原的阿拉伯玻璃器、伊斯蘭釉陶片、銅幣、可復原的朱爾法陶器等大量遺物。H6為遺址常見灰坑之一——儲水罐坑。這類灰坑是專門為填埋儲水罐而挖,部分坑內填埋一層碎蚌殼加固,灰坑口徑一般稍大于儲水罐最大徑,這也可能是大部分儲水罐上部破碎的原因;儲水罐很大,大部分為三系罐,小口球腹小平底,下腹加數道凸弦紋,這與當地高溫少雨的氣候相適應。本年度發掘中一重要遺跡是特殊形制的灶,因為陶器燒制不發達,當時的居民將底部殘缺的陶罐再次利用,倒置用來做灶,極具特色。

  ▲民工清理灰坑

  ▲同工人們的合影

  南區解剖溝在發掘了十幾層地層之后,在距地表大約一米多深的位置發現了大量遺跡:墻基、灰坑、灶坑等。墻基系用石頭壘砌而成,灶坑邊緣也用小石頭壘砌,灰坑內出土了本年度唯一一件玉器,從遺跡開口層位來看,我們推測這些遺跡可能屬于同一時期,墻的外圍可能是當時的路面,灶和灰坑所在區域可能是房子內部,且這些遺跡極有可能是遺址區內最早的遺跡。由于揭露范圍有限,這些猜想需要以后的發掘工作來進行驗證。從各層所出土陶器來看,我們有信心在未來的工作中建立起當地的文化譜系。

  坐在遺址邊,沐浴著清爽的海風,欣賞著波斯灣的迷人風景,仰望著一望無際的湛藍天空,聆聽著外國友人們的陣陣笑聲,腦海中不僅展現出了當年馬塔夫城熱鬧繁榮的景象。這里書寫過中西交流的輝煌歷史,我們很驕傲為中阿人民重現這段歷史!

  (作者單位:吉林大學考古學院)

作者簡介

姓名:胡兆輝 工作單位: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齊澤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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