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社科評論
論馬克思恩格斯正義思想的深刻內涵
2020年02月21日 15:32 來源:《馬克思主義研究》2019年第2期 作者:房廣順/司書巖 字號
關鍵詞:馬克思恩格斯/正義/公平/分配正義/價值判斷

內容摘要:克思恩格斯的正義思想具有深刻的歷史內涵。從馬克思恩格斯對正義問題的論述中可以發現,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思想有三個重要的維度:一是具體的歷史的相統一的正義,馬克思恩格斯反對抽象地談論正義,反對把正義問題永恒化,主張具體地歷史地研究正義問題;二是價值判斷與事實判斷相統一的正義,馬克思恩格斯認為正義作為一種道德的價值判斷源于對經濟事實的判斷,正義的價值判斷能夠激發人民群眾變革不公平的經濟現實;三是生產與分配相統一的正義,馬克思恩格斯認為把重點放在研究分配上是錯誤的,因為生產決定分配,生產的正義決定分配的正義,同時,生產的正義與分配的正義統一于社會生產方式的正義。

關鍵詞:馬克思恩格斯/正義/公平/分配正義/價值判斷

作者簡介:

  內容提要: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思想具有深刻的歷史內涵。從馬克思恩格斯對正義問題的論述中可以發現,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思想有三個重要的維度:一是具體的歷史的相統一的正義,馬克思恩格斯反對抽象地談論正義,反對把正義問題永恒化,主張具體地歷史地研究正義問題;二是價值判斷與事實判斷相統一的正義,馬克思恩格斯認為正義作為一種道德的價值判斷源于對經濟事實的判斷,正義的價值判斷能夠激發人民群眾變革不公平的經濟現實;三是生產與分配相統一的正義,馬克思恩格斯認為把重點放在研究分配上是錯誤的,因為生產決定分配,生產的正義決定分配的正義,同時,生產的正義與分配的正義統一于社會生產方式的正義。

  關 鍵 詞:馬克思恩格斯/正義/公平/分配正義/價值判斷

  作者簡介:房廣順(1960- ),遼寧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司書巖(1988- ),遼寧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博士研究生。遼寧 沈陽 110036

 

  在馬克思恩格斯關于正義的論述中,正義、平等和公平三個概念往往是同時使用的。其實,平等、公平和正義這三個概念是有區別的,平等更具體,正義更抽象,公平介乎于兩者之間,在范疇上平等和公平包含于正義。但是,三者在本質意蘊上具有一致性,“平等是正義的表現”①。因此,在馬克思恩格斯的著作中關于平等和公平的思想也是關于正義的思想。馬克思恩格斯關于正義的論述,雖然主要集中在同蒲魯東、拉薩爾和杜林等人的論戰中所提到的正義的相關問題,但這并不能說明馬克思恩格斯不重視正義問題,而是馬克思恩格斯認識到了正義問題在實踐上和理論上的復雜性。即在實踐上,每個階級都在講正義,而且都把自己的正義說成全社會的正義,這在資產階級的正義話語中表現得最明顯。資產階級的所謂正義具有很大的迷惑性,很容易在人民群眾中引起思想混亂,對無產階級運動產生不利影響。馬克思恩格斯看到了正義問題的階級性,在現實的社會運動中追求的是階級的正義,即消滅階級差別的正義。在理論上,馬克思恩格斯不是把正義看作永恒真理和最高原則,不是為正義構建理論體系,而是把正義置于具體的歷史關系之中,分析正義問題的經濟事實,從歷史發展的視角批判地認識正義問題。

  通過對馬克思恩格斯關于正義問題的論述梳理我們發現,研究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思想有三個重要的分析維度:具體的歷史的相統一的正義、價值判斷與事實判斷相統一的正義、生產與分配相統一的正義。在這三個維度中,具體的歷史的相統一的正義是其他兩個正義的基礎,它體現的是馬克思恩格斯正義思想的歷史唯物主義的基本觀點和方法;價值判斷與事實判斷相統一的正義是馬克思恩格斯正義思想最鮮明的特征,它反映的是馬克思恩格斯正義思想的根本立場;生產與分配相統一的正義是馬克思恩格斯正義思想的核心內容,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正義問題的剖析一直是馬克思恩格斯研究正義問題的主要內容。這三個不同的正義維度體現出的基本觀點、根本立場和核心內容共同統一于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思想之中。

  一、具體的歷史的相統一的正義

  具體的歷史的相統一的正義是馬克思恩格斯認識正義問題的基本觀點和方法。馬克思恩格斯在使用“正義”一詞時是非常謹慎的。因為,每一個階級、每一個團體、每個人都在講正義,特別是資產階級在進行資產階級革命時,已經將正義這一詞語抽象化、永恒化。馬克思恩格斯鑒于革命斗爭的需要,在使用正義一詞時擔心無產階級群眾產生誤解,以為無產階級政黨所講的正義與資產階級的正義沒有區別,從而陷入資產階級的正義話語框架而不利于無產階級運動,所以他們特別慎重地使用正義一詞。比較明顯的一個例子是,在1864年10月馬克思起草的國際工人協會臨時章程中,關于加入協會所遵循的原則時寫到:“加入協會的一切團體和個人承認真理、正義和道德是他們彼此間和對一切人的關系的基礎,而不分膚色、信仰或民族。”②這里馬克思使用了“正義”“真理”等詞,隨后馬克思在寫給恩格斯的信中就此作了說明:“不過我必須在章程導言中采納‘義務’和‘權利’這兩個詞,以及‘真理,道德和正義’等詞,但是,對這些字眼已經妥為安排,使它們不可能造成危害。”③馬克思恩格斯之所以謹慎地使用正義一詞,主要是為了使無產階級的正義與資產階級的正義區別開來,避免將兩者混為一談。

  無產階級的正義與資產階級的正義有著根本的區別,但也存在著歷史的聯系,正是因為具有歷史的聯系,兩者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一致性,也因此使得許多社會主義流派的學者和思想家,例如蒲魯東、拉薩爾和杜林等人,沒有能正確地認識和區分兩者,反而陷入資產階級正義的話語框架。恩格斯分析了作為正義具體表現的平等觀念在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的產生過程中的歷史聯系。一方面,恩格斯認為,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的平等觀念都是屬于現代社會的平等觀念,也就是說平等不僅是從“一切人,作為人來說,都有某些共同點,在這些共同點所及的范圍內,他們是平等的”這一古老觀念得出的,而且還從“人的共同點”中得出了新的要求:“一切人或至少是一個國家的一切公民,或一個社會的一切成員,都應當有平等的政治地位和社會地位。”④因此,在以人的共同性基礎上追求社會一切成員平等的政治地位和社會地位方面,無產階級與資產階級的正義是一致的。另一方面,恩格斯指出無產階級的平等觀念是一種歷史自覺的反應,表現為無產階級“抓住了資產階級所說的話”,“以資產階級的平等理論本身為依據了”⑤,并且從資產階級的平等要求中“吸取了或多或少正當的、可以進一步發展的要求”⑥。這是無產階級吸收資產階級正義的歷史成果并運用資產階級的正義話語而發展自身的正義。在這方面,無產階級的正義內容部分地包含了資產階級的正義內容,兩者存在著一定的共同性。因此,無產階級的正義與資產階級的正義由于有著這樣的歷史聯系,兩者在觀念內容和話語形式上存在著一致性。

  既然無產階級與資產階級的正義具有這樣的一致性,為什么無產階級不直接運用資產階級的正義觀念呢?為什么馬克思恩格斯還要對兩者進行區分,還擔心無產階級的正義陷入于資產階級的正義話語框架中呢?

  之所以對資產階級正義與無產階級正義進行區分,在于資產階級的正義與無產階級的正義有著本質的區別。馬克思恩格斯對資產階級在其形成和發展過程中提出的正義要求進行了歷史的分析,認為資產階級在推翻封建特權過程中,資產階級的正義觀念最先通過盧梭的闡述起了一種“理論的作用”,對資產階級革命運動發揮了“實際的政治作用”,并且對社會主義運動也起到了“巨大的鼓動作用”。資產階級的正義表現在平等要求上就是反對階級特權,具體要求是自由通行、競爭機會平等、勞動者地位平等、公民身份平等,總體上體現為要求政治平等。但是,“從資產階級由封建時代的市民等級破繭而出的時候起,從中世紀的等級轉變為現代的階級的時候起,資產階級就由它的影子即無產階級不可避免地一直伴隨著。同樣地,資產階級的平等要求也由無產階級的平等要求伴隨著”⑦。

  馬克思恩格斯對資產階級的正義進行了歷史的分析,肯定了資產階級正義的歷史貢獻,但同時也對資產階級的正義進行了批判,強調了無產階級正義與資產階級正義的區別,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在現實方面,資產階級成為社會的主導階級,進而在政治上取得政權并確立了資本主義制度后,其實際的制度反而造成了社會的分裂和不平等。現實的情況是無產階級的存在本身就說明了資本主義制度的不合理性。資本主義制度無法克服其固有的矛盾,不僅無法滿足無產階級的平等要求,而且還會不斷地、周期性地產生無產階級。因此,資產階級的平等僅僅是表面的平等,只是在政治的、“國家的領域中實行”,而無產階級的平等要求則更進一步地要求平等是“實際的,還應當在社會的、經濟的領域中實行”⑧。二是在理論方面,資產階級雖然以全社會和全人類的名義宣傳正義,使平等的觀念成為“國民的牢固成見”,但這并不是由于資產階級正義理論本身的科學性,“不是由于它具有公理式的真理性”⑨。恩格斯強調:“這一觀念(平等觀念——引者注)的科學內容的確立,也將確定它對無產階級鼓動的價值。”⑩科學的內容的確立就是使正義建立在唯物主義基礎上,而這種唯物主義基礎“要求人們在運用它以前進行認真的、客觀的研究”(11)。由于資產階級的正義理論沒有建立在唯物主義基礎上,因此其理論本身還不是科學的。

  雖然馬克思恩格斯如此謹慎地談論正義,認真地區分無產階級的正義與資產階級的正義的差別,但是各國無產階級政黨在對正義特別是社會主義正義的認識上還是產生了分歧,尤其是受拉薩爾和杜林的正義觀念影響比較嚴重。拉薩爾主張用“消除一切社會的和政治的不平等”的口號代替“消滅一切階級差別”的口號;杜林則把正義看作是“最高的原則和最終的真理”。他們的正義觀念沒有根本擺脫唯心的、形而上學的思維方式,沒有確立徹底的唯物主義思想,因此把社會主義正義抽象化和永恒化。他們所宣揚的社會主義正義的觀念和口號同資產階級的正義在本質上是沒有差別的,仍然沒有脫離資產階級正義的話語框架,因此在工人群眾中引起了很大的思想混亂。針對這一現象,馬克思恩格斯對拉薩爾和杜林的正義觀念從兩個方面進行了批判,闡明了具體的歷史的相統一的正義觀。

  一是正義是具體的,反對抽象的正義。馬克思恩格斯強調要以一定的時間、地點和主客觀條件為轉移認識正義,反對把正義抽象化、絕對化。恩格斯對作為正義表現的平等觀念進行了詳細的說明,強調平等是相對的、有條件的,不平等是必然的、絕對的,而且也不可能根本消除。恩格斯指出:“在國和國、省和省、甚至地方和地方之間總會有生活條件方面的某種不平等存在,這種不平等可以減少到最低限度,但是永遠不可能完全消除。”(12)即使在社會主義社會也不存在絕對的平等。拉薩爾和杜林把社會主義描繪成絕對的平等的狀態,“把社會主義看作是平等的王國”,這樣的觀念顯然把社會主義正義抽象化、絕對化了。因為,“沒有一個社會主義的無產者或理論家想到要承認自己同布須曼人或火地島人之間、哪怕同農民或半封建農業短工之間的抽象平等”(13)。恩格斯指出,拉薩爾和杜林的觀念“是以‘自由、平等、博愛’這一舊口號為根據的片面的法國人的看法,這種看法作為當時當地一定的發展階段的東西曾經是正確的,但是……它現在也應當被克服,因為它只能引起思想混亂”(14)。馬克思的態度則更鮮明,堅決反對同“拉薩爾分子”和“杜林及其‘崇拜者’”的妥協,指出他們是在用資產階級正義的話語代替唯物主義的基礎,“這些人想使社會主義有一個‘更高的、理想的’轉變,就是說,想用關于正義、自由、平等和博愛的女神的現代神話來代替它的唯物主義的基礎”(15)。馬克思恩格斯如此堅決地批判拉薩爾和杜林的抽象正義,反對抽象的平等理論,是因為他們看到了這些話語更多是幻想的空話。恩格斯指出:“‘正義’、‘人道’、‘自由’、‘平等’、‘博愛’、‘獨立’……這些字眼固然很好聽,但在歷史和政治問題上卻什么也證明不了。‘正義’、‘人道’、‘自由’等等可以一千次地提出這種或那種要求,但是,如果某種事情無法實現,那它實際上就不會發生,因此無論如何它只能是一種‘虛無飄緲的幻想’。”(16)因此,抽象的正義與“抽象的平等理論,即使在今天以及在今后較長的時期里,也都是荒謬的”(17),只有在唯物主義基礎上具體地研究正義問題才是合理的。

  二是正義是歷史的,反對永恒的正義。馬克思恩格斯強調正義是一個歷史的概念,隨著歷史的發展而發展,不是一成不變的,反對把正義永恒化。正義問題本身是從社會內部矛盾對立中產生的,它不是獨立于社會歷史之外的事物,而是作為社會矛盾結果的反映。馬克思恩格斯把人類社會的歷史看作階級斗爭的歷史,強調正義是矛盾對立的產物。恩格斯指出:“正義僅僅存在于同非正義的對立中,因此,它們還擺脫不了同以往舊歷史的對立,就是說擺脫不了舊社會本身。”(18)這就已經使它們不可能成為永恒的正義和真理。每一時代有每一時代的正義要求,不同的歷史時期的正義因為歷史條件不同其內涵也有差異,不同時代的人對正義的理解也必然是不同的,因此所謂永恒的正義只是一種幻想,不可能存在也不可能實現。恩格斯通過舉例強調公平正義的歷史差異性:“希臘人和羅馬人的公平認為奴隸制度是公平的;1789年資產者的公平要求廢除封建制度,因為據說它不公平。在普魯士的容克看來,甚至可憐的專區法也是對永恒公平的破壞。所以,關于永恒公平的觀念不僅因時因地而變,甚至也因人而異。”(19)因此,馬克思恩格斯反對脫離歷史發展而談論正義,反對把正義當成最終的、永恒的真理。針對杜林把“平等=正義當成是最高的原則和最終的真理”,恩格斯強調無論是資產階級還是無產階級的正義觀念都是歷史的產物,“這一觀念(平等觀念——引者注)的形成,需要一定的歷史條件,而這種歷史條件本身又以長期的以往的歷史為前提。所以,這樣的平等觀念說它是什么都行,就不能說它是永恒的真理”(20)。因此,只有具體地、歷史地研究正義問題才能正確地認識正義。

  二、價值判斷與事實判斷相統一的正義

  價值判斷與事實判斷相統一的正義是馬克思恩格斯正義思想最鮮明的特征。在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話語中,正義既表現為道德領域的價值問題,也表現為對經濟生產方式的客觀的自然發展過程的描述,這就是正義是作為價值判斷還是事實判斷的問題。馬克思恩格斯著重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正義問題進行了分析,闡明了價值判斷與事實判斷相統一的正義的根本立場。

  1.正義的價值判斷與事實判斷的區別

  人們關于正義的理解是一種主觀的道德評判,即對事物是否符合主體的公平感受做出的判斷,是一種價值判斷。馬克思恩格斯在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批判中非常鮮明地表達出這樣的道德評判。例如,馬克思恩格斯把工人看作資本家的奴隸,把剩余產品稱為“資本家階級每年從工人階級那里奪取的貢品”(21),把資本主義制度看作專制制度,“這種專制制度越是公開地把營利宣布為自己的最終目的,它就越是可鄙、可恨和可惡”(22)。這些話語的道德感情色彩非常鮮明,說明馬克思恩格斯認為資本主義制度是不道德的、非正義的,必須進行批判。馬克思恩格斯如此激憤地批判資本主義制度,但同時又批判用公平正義的道德意識研究和分析資本主義生產方式。

  也就是說馬克思恩格斯不是只在道德領域內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正義問題進行研究,而且從產生正義主觀感受的現實出發,從產生正義價值判斷的客觀的經濟事實入手對正義進行研究,分析正義問題的經濟事實,強調不能把正義的道德感受作為研究客觀的生產方式的證據。馬克思指出:“這種訴諸道德和法的做法,在科學上絲毫不能把我們推向前進;道義上的憤怒,無論多么入情入理,經濟科學總不能把它看做證據,而只能看做象征。”(23)特別是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下,這種經濟事實就是資本家無償占有工人的剩余價值。馬克思恩格斯著重對這一問題進行了分析,明確區分了公平正義的道德感受與經濟事實的關系。馬克思指出:“按照資產階級經濟學的規律,產品的絕大部分并不屬于生產這些產品的工人。如果我們說,這是不公平的,不應該這樣,那么這首先同經濟學沒有什么關系。我們不過是說,這個經濟事實同我們的道德情感相矛盾。”(24)因此,一方面,馬克思恩格斯激憤地批判資本主義制度,這是站在勞動人民的道德立場上為無產階級伸張正義;另一方面,馬克思恩格斯又在研究和分析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時,同公平正義的道德感受保持距離,冷靜地、客觀地說明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基本過程,站在了科學研究的立場上。這表明,馬克思恩格斯對正義問題的認識,首先是從現實的合理性出發的,也就是從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成為現實的必然性出發進行研究。如果只從道德領域批判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就會遮蔽資本主義生產方式自然發展的合理性,就會抹殺資產階級的歷史貢獻,這顯然不符合唯物主義歷史觀。

  因此,馬克思恩格斯在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正義問題的研究中,又做出了與從道德領域批判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看似相反的結論。例如,把資本家看成“資本主義生產的必要的職能執行者”(25);對資本家無償占有剩余價值這一現象,認為只要資本家“付給工人以勞動力的實際價值,就完全有權利,也就是符合于這種生產方式的權利,獲得剩余價值”(26)。這就是從事實判斷認識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正義問題的結論,因為工人生產的剩余價值被資本家所占有,這首先是一個經濟規律事實,即資本主義經濟規律的必然性,“商品生產發展到一定的時候,必然成為‘資本主義’的商品生產,按照商品生產中占統治地位的價值規律,‘剩余價值’歸資本家而不歸工人”(27)。因此,馬克思恩格斯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正義問題的認識在于,沒有僅僅從價值判斷上來看待這個事實,而是從這個事實發展的必然性本身出發進行事實判斷,從分析經濟事實的必然性中認識到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不公平。

  2.正義的價值判斷能動地作用于事實判斷

  馬克思恩格斯在批判了只從道德領域研究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正義問題,區分了正義的道德感受與經濟事實的關系之后,也批判了只局限于對正義的事實判斷的認識。雖然馬克思恩格斯強調從現實的必然性上認識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發展的合理性,但是如果到此為止,止步于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基本規律的客觀描述,那么歷史將終結于資本主義生產方式。馬克思恩格斯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正義問題的事實判斷是與強調正義的價值判斷和正義所具有的道德意識結合在一起來說明的。正義的價值判斷是建立在事實判斷的基礎上,同時正義的價值判斷還具有能動的反作用,這種能動的反作用使正義的價值判斷與事實判斷達成了統一。

  一是正義的價值判斷是經濟生產方式公平性的重要依據。馬克思恩格斯反對從道德領域用道德意識研究經濟事實問題,認為這在經濟學研究形式上是錯誤的、不科學的,應該通過經濟學本身的研究方法進行研究,即“充分地占有材料,分析它的各種發展形式,探尋這些形式的內在聯系”(28)。馬克思恩格斯之所以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做出了最科學的說明,就在于他們充分地占有了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最詳細的材料,對這些材料進行了最深入的分析。因此,經濟規律本身的事實必然要通過經濟學的科學的研究方法進行研究。但是,如何判定一種經濟生產方式或經濟制度的公平性?如何看待人們對該制度的道德評判?這不僅僅是一個經濟學的問題。人們對一定的生產方式的價值判斷說明了一定的生產方式本身必然要在歷史中受到歷史主體的評判。雖然用道德意識研究經濟事實在形式上是錯誤的,但是馬克思恩格斯提出,“從經濟學來看形式上是錯誤的東西,從世界歷史來看卻可能是正確的”,“從經濟學來看的形式上的謬誤背后,可能隱藏著非常真實的經濟內容”(29)。

  馬克思恩格斯一方面指出了用道德意識研究經濟事實在形式上的錯誤,但另一方面又肯定了這一形式的重要意義,這前后看似矛盾的結論,反映出了馬克思恩格斯所堅持的以實踐的人的活動為主要內容的辯證的唯物主義歷史觀。因為歷史的主體是人民群眾,一定的歷史的生產方式也是以人民群眾為主體的生產方式,生產方式是否有利于人民群眾的生產生活,評判權在人民群眾那里。如果廣大人民群眾認識到現實的經濟生產方式是不公平的,那就從某種程度上說明這一生產方式本身是存在問題的,必須對這一生產方式進行變革。馬克思指出:“如果群眾的道德意識宣布某一經濟事實,如當年的奴隸制或徭役制是不公正的,那么這就證明這一經濟事實本身已經過時,另外的經濟事實已經出現,由此原來的事實就變得不能忍受和不能維持了。”(30)因此,人民群眾對經濟生產方式的正義的價值判斷在很大程度上是能夠說明經濟事實本身的情況的,人民群眾的正義的價值判斷是經濟生產方式公平性的重要依據。

  二是正義的價值判斷具有變革經濟現實的主觀力量。正是因為人民群眾的正義的價值判斷是經濟生產方式公平性的重要依據,所以,當一定的生產方式不能滿足人民群眾的生產生活時,生產方式的變革就成為必然。這一變革發起于生產方式不公平的客觀事實,而這一變革的力量又只有在受到這種不公平的生產方式影響下的人民群眾那里。以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為例,資本主義生產方式變革的信號就是從人民群眾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評判中產生的,也就是不符合人民群眾需要的生產方式必然在人民群眾中產生對該生產方式不公平的意識和覺悟,這種覺悟是改變現有生產方式的一種潛在的能動的因素。恩格斯指出:“認識到產品是勞動能力自己的產品,并斷定勞動同自己的實現條件的分離是不公平的、強制的,這是了不起的覺悟,這種覺悟是以資本為基礎的生產方式的產物,而且也正是為這種生產方式送葬的喪鐘。”(31)但是,僅有這樣的覺悟還只是一種潛在的變革力量,還不能成為現實的力量,而且生產方式也不會自發地進行變革,畢竟一定的生產方式必然會有在這種生產方式下的獲益群體進行著直接的或間接的維持。如果沒有代表先進生產方式的力量主動進行變革,那么舊的生產方式是很難改變的,只靠等待著生產方式自發地變革帶來公平是沒有希望的。恩格斯指出:“如果我們確信現代勞動產品分配方式以及它造成的赤貧和豪富、饑餓和窮奢極欲尖銳對立的狀況一定會發生變革,只是基于一種意識,即認為這種分配方式是非正義的,而正義總有一天一定要勝利,那就糟了,我們就得長久等待下去。”(32)因此,僅僅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事實判斷是不夠的,僅僅有這樣的正義的意識和覺悟也是不夠的,要使生產方式的變革真正變為現實的力量,必須激發主體的主觀力量,必須把人的本質的主觀力量對象化。

  馬克思恩格斯之所以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批判帶有鮮明的道德意識色彩,就是認識到了正義的價值判斷對變革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具有能動的革命力量。正義的價值判斷中具有道德情感因素,人的情感因素是人的本質力量中非常重要的一種因素,對人的活動具有激發作用,“激情、熱情是人強烈追求自己的對象的本質力量”(33)。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變革是一種社會性的革命活動,沒有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所建立的社會制度本身的批判性的情感,是不能構成推翻資本主義制度的現實的人的主觀條件的,“沒有這種革命的義憤填膺的感情,無產階級的解放就沒有希望”(34)。因此,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變革必須揭露資本主義制度現實的不公平,必須激發起無產階級對正義的道德情感,只有這樣才能促使無產階級不斷地對資本主義制度進行斗爭,進而變革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否則,無產階級的命運就會像恩格斯所說的那樣——“身受傲慢的愛金如命的廠主老爺階級的凌辱、壓抑、肉體摧殘和精神折磨的工人對此卻毫不氣憤,那么,這些工人就完全命該如此了”(35)。

  三、生產與分配相統一的正義

  生產與分配相統一的正義是馬克思恩格斯研究正義問題的核心內容。一般情況下正義問題最直接的表現是在分配領域中所涉及的公平分配問題。許多學者將正義等同于分配正義,并且也將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思想看作分配正義的思想。在西方政治哲學關于正義的研究中,比較有代表性的是羅爾斯提出的分配正義。羅爾斯認為,“正義在此的首要主題是社會的基本結構,或更準確地說,是社會主要制度分配基本權利和義務,決定由社會合作產生的利益之劃分的方式”,“一個社會體系的正義,本質上依賴于如何分配基本的權利義務,依賴于在社會的不同階層中存在著的經濟機會和社會條件”(36)。西方政治哲學對分配正義的認知是從廣義的分配上來認識的,也就是這種分配是從整個社會制度的角度,對涉及的財富、機會、資源,以及相應的權利與義務等,依據特定的正義原則進行分配,而這個正義原則是什么,則是分配正義研究的核心問題。許多學者和思想家都對正義原則進行了闡釋和說明,并且進行了理論的構建。

  馬克思恩格斯主要是對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正義問題進行研究。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下,工人生產的勞動產品不歸工人所有,工人以工資的形式參與勞動產品的分配,而工人的工資只能維持工人最低限度的生存需要。從一定程度上看,這確實是分配方面出現了問題。但是,馬克思恩格斯卻沒有將正義看作分配正義,如果馬克思恩格斯認為無產階級的悲慘命運只是由于分配方面出現的問題造成的,那為什么馬克思恩格斯沒有像西方學者那樣,構建一個正義的哲學理念,使國家和社會依據這樣的正義原則進行制度設計和分配安排?其實,這樣對于馬克思恩格斯來說是更容易做到的。

  這就是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觀念同西方政治哲學的正義觀念之間的差異。這種差異,一方面體現在正義的話語表達方式上,也就是馬克思恩格斯關于正義的表達方式同西方政治哲學關于正義的表達方式完全不一樣。馬克思恩格斯沒有對正義的概念進行明確的表述,不僅是正義,平等和公平的概念也都沒有進行學理意義上的概念表述。這從恩格斯在對杜林的平等觀念的批判中可以看出。杜林為了闡明“完全平等權利”,對平等權利的內涵與邏輯進行了詳細的說明。但是,恩格斯在批判杜林平等觀念時,并不是通過提出另一個概念進行批判,而是論述了幾千年來,從原始公社一直到無產階級的平等權利的發展歷史。平等權利的發展歷史就是恩格斯對平等概念的定義。另一方面,這種不同更重要的體現在認識方法的不同。之所以不對平等、公平和正義的概念進行定義,從而將概念的各要素進行邏輯原則的構建與理論體系的創造,就是因為馬克思主義是“反理論體系”的理論,它本身是從批判黑格爾的理論體系過程中產生的,而且馬克思恩格斯對黑格爾體系的批判并不是通過構建另一個體系進行批判,而是將理論引向實踐活動的人,把處在歷史的、現實的、實踐活動中的人置于理論之上,使理論處于第二位。具體到正義問題上就是,馬克思恩格斯對正義問題的研究是“從現實本身推導出現實”(37),而不是“從觀念推導出現實”。正義的觀念與原則還不是現實的對象,還不是事物本身,而是事物經過主體之后在概念上的表達。現實的社會是按既有的條件進行發展,是現實的條件決定現實的正義原則,而不是相反。對正義問題的研究只能依據現實的條件提出現實的正義要求。

  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思想是解決現實問題的正義思想,而不是解決正義原則是什么的正義思想。西方政治哲學關于正義原則的理論,只是在追求對理論的更進一步的認識,只是“對永恒的真理和正義的日益增進的認識”(38),還不是對現實的正義問題的解決。例如,羅爾斯提出由“社會的基本結構”或“社會主要制度”進行分配,那么“社會的基本結構”和“社會主要制度”是什么?是怎樣產生的呢?“依賴于在社會的不同階層中存在著的經濟機會和社會條件”,而“社會的不同階層”又是怎樣形成的呢?“經濟機會和社會條件”又是怎樣產生的呢?西方學者并沒有解釋,但這卻是問題的前提。馬克思恩格斯解釋了這個前提,并且把這個前提作為決定性的條件提出來。恩格斯指出:“生產以及隨生產而來的產品交換是一切社會制度的基礎;在每個歷史地出現的社會中,產品分配以及和它相伴隨的社會之劃分為階級或等級,是由生產什么、怎樣生產以及怎樣交換產品來決定的。”(39)因此,現實的正義問題不是“時代的哲學”問題,而是“時代的經濟”問題,應該從現實的經濟條件、經濟事實出發研究正義,而不是在理念與原則中進行尋找。

  馬克思恩格斯不是只在分配上認識正義,正義也不僅僅是在分配領域的正義。雖然西方政治哲學中的分配不是狹義上所理解的分配,但是不管是廣義的分配還是狹義的分配,前提是所分配的資源、機會、財富等能夠生產和創造出來。馬克思恩格斯是從整個社會生產的前提出發認識正義,認為是生產決定分配,生產的正義決定分配的正義,同時,生產的正義與分配的正義統一于由它們構成的社會有機體中,統一于特定的生產方式的社會形態中。

  一是生產決定分配,生產的正義決定分配的正義。馬克思恩格斯對公平分配問題進行過論述,主要是針對體現著拉薩爾主義觀點的德國工人黨綱領中,關于“勞動所得應當不折不扣和按照平等的權利屬于社會一切成員”和“要求集體調節勞動并公平分配勞動所得”所涉及的公平分配問題。馬克思恩格斯對此進行了批判。馬克思認為,在剛剛從資本主義社會產生出來的共產主義社會中,著重討論“平等的權利”和“公平分配”是沒有意義的,因為不存在絕對的公平。例如,每個人因為天然的身體條件的不同,智力和體力上的差異,必然會生產出不同量的勞動成果,如果按照同一原則的商品等價物交換規律,即同等勞動量交換同等勞動量的消費資料,必然會產生不平等的分配結果。即使是提供了相同的勞動量,分配了同等量的消費資料,但是由于家庭成員數量不同,也會在實際上產生不平等的分配結果。那么,所謂的“平等的權利”和“公平分配”就變得“不平等”和“不公平”了。也就是說,如果按照同一的權利原則進行分配,那么必然會產生不平等的分配結果,而如果要獲得同一的結果,那么就要按照差別的原則對待權利,即“權利就不應當是平等的,而應當是不平等的”(40)。因此,“平等的權利”和“公平分配”就已經成為陳詞濫調的廢話了。當然,馬克思認為這些問題在剛剛從資本主義社會產生出來的共產主義社會第一階段都是不可能避免的,因為權利還處在資產階級權利的框架中,只有到了共產主義的高級階段這些問題才會根本解決。

  雖然馬克思恩格斯對“平等的權利”和“公平的分配”等問題進行了探討,但是馬克思恩格斯批判了這種只討論分配而不重視所分配的東西是如何生產的現象。馬克思強調:“在所謂分配問題上大做文章并把重點放在它上面,那也是根本錯誤的。”(41)馬克思恩格斯沒有把分配問題擺在與生產問題同等重要的位置上,而是認為生產決定分配。馬克思指出:“分配的結構完全決定于生產的結構。”(42)因此,社會生產是社會分配的前提,只圍繞著分配兜圈子,就會割裂分配與生產之間的實際聯系。分配的正義原則在根本上受制于生產的正義原則。生產的正義原則體現為合理地配置生產要素,不斷地為社會創造財富和條件。在這里,生產方面也會涉及生產要素合理分配的問題,但是這是屬于生產領域的問題。廣義的分配不能把生產涵蓋進去,如果把生產要素的分配表達為分配正義,就會混淆生產與分配的實際關系,就會掩蓋社會生產的基礎性作用,畢竟“人們的生活自古以來就建立在生產上面”(43)。生產要素的分配仍然還是生產的問題,“作為生產要素的分配,它本身就是生產的一個要素”(44),它是構成生產的條件,沒有這些條件生產就不能是生產了。既然生產要素的分配不屬于分配領域的問題,那么分配的正義只能是狹義上的分配原則,也就是生產成果的分配。但是,馬克思恩格斯并沒有認為生產成果的分配方式可以完全獨立于生產方式。恩格斯指出:“分配本身是生產的產物,不僅就對象說是如此,而且就形式說也是如此。就對象說,能分配的只是生產的成果,就形式說,參與生產的一定方式決定分配的特殊形式,決定參與分配的形式。”(45)因此,分配方式是不可能完全獨立于生產方式的,分配在本質上是生產結果的分配在生產要素的分配上的體現,生產要素的分配決定生產成果分配的形式、構成以及范圍,有什么樣的生產要素分配結構和形式,就會有什么樣的最終生產結果分配的結構和形式。因此,分配正義本身就已經沒有獨立的意義了,正義的問題已經成為生產正義的問題。這也就是馬克思恩格斯認為把重點放在研究分配上是根本錯誤的原因。

  二是生產正義與分配正義統一于社會生產方式的正義。雖然生產方式決定分配方式,但是對社會中的具體的個人來講,在社會生活中會有不同的感受,反而分配問題直接存在于人們面前,而且人們也更關注的是公平分配問題。例如,在社會中會出現多勞而少得、少勞卻多得,甚至不勞而獲的現象。在不同的行業領域,收入分配的差異會表現得更明顯。人們會發問,為什么一些人的工作強度也不小,但收入并不高呢?為什么社會貧富差距越拉越大,富人越富,窮人越窮?面對這樣的現象,人們認為是分配出現了問題,分配也似乎成了一個獨立的事物規定著人們。收入差距的擴大是現實的社會問題,但是并不能說明這只是分配方面出現的問題導致的。上文提到,馬克思恩格斯首先是從現實的必然性來進行事實判斷,馬克思指出:“你們認為公道和公平的東西,與問題毫無關系。問題就在于:在一定的生產制度下所必需的和不可避免的東西是什么?”(46)對于廣大勞動群眾來說,工資是其參與勞動生產的主要分配形式,人們以工資收入作為生活的基本方式,就是實際上確認了以雇傭勞動制為基本的社會生產制度,同時也是確認了勞動力本身的商品性質。既然勞動力也像商品一樣,那么勞動力就會受商品價值規律的影響,“在雇傭勞動制度的基礎上,確定勞動力的價值,也像確定其他一切商品的價值那樣;不同種類的勞動力有不同的價值,要生產它們,需要有不同的勞動量,所以它們在勞動市場上就應當賣得不同的價格”(47)。因此,在雇傭勞動制下,勞動者的收入多少是隨著勞動力市場的需求而變化,勞動者也會按照自身的勞動力價值索取相應的工資,這樣就必然產生不同的收入分配。

  因此,問題的關鍵不是分配,而是既有的社會經濟制度。就具體的個人來講,雖然分配最直接地表現在人們面前,但是這只是表象,分配的后面是社會生產關系,是生產要素的分配決定生產成果分配的社會經濟規律。雖然分配不能完全獨立于生產,生產與分配卻并不是一個事物,分配仍然具有相對獨立性。雖然生產決定分配的成果,但是生產成果的分配已經不再是生產方面的了,生產的運動在生產出成果后已經完成了,這時“生產者對產品的關系就是一種外在的關系”,“分配借社會規律決定生產者在產品世界中的份額”(48)。但是,分配的這種獨立性只是社會生產方式的不同環節的獨立性,而“社會規律”仍然是關于單個人在生產中的地位的規律,“在單個的個人面前,分配自然表現為一種社會規律,這種規律決定他在生產中的地位”(49),因此仍然是生產要素分配決定生產結果分配的規律。因此,分配只是社會生產關系的一個結果。恩格斯指出:“分配就其決定性的特點而言,總是某一個社會的生產關系和交換關系以及這個社會的歷史前提的必然的結果,只要我們知道了這些關系和前提,我們就可以確切地推斷出這個社會中占支配地位的分配方式。”(50)生產要素的分配是既有的社會歷史條件所決定的,是由歷史的社會生產方式所決定的,而人們也總是處于既定的歷史條件下,處在既定的社會生產方式和經濟關系中。因此,現實的正義問題是作為一個整體的社會制度或社會生產方式的正義呈現出來的,既不是單方面的生產正義,也不是單方面的分配正義。如果單方面地去區分生產與分配的正義,總是會切割實際的聯系。單獨的生產運動和單獨的分配運動都不能概括整個社會正義問題,它們本身是相互聯系的連續的環節。分配本身就屬于這個體系的一環,與生產、交換、消費等統一于由它們構成的社會有機體,統一于特定的社會生產方式。

  綜上所述,馬克思恩格斯正義思想的內涵是豐富的。馬克思恩格斯始終在唯物主義基礎上具體地歷史地對正義問題進行研究,既站在廣大勞動群眾的立場上為人民群眾伸張正義,同時也站在科學研究的立場上客觀地分析經濟事實規律;既強調現實的社會生產方式的必然性,又激發廣大人民群眾的革命激情,主動變革不合理的社會生產方式;既批判了把重點放在研究分配問題上的錯誤現象,又指明由生產與分配有機構成的社會生產方式是正義問題的根本所在。因此,這就使得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思想本身變得富有辯證性,也更具有實踐性。總之,馬克思恩格斯的正義思想的內容是豐富的,也是復雜的,仍然需要我們繼續深入挖掘和研究。

 

    注釋:

  ①《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352頁。

  ②《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227頁。

  ③《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215頁。

  ④《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09頁。

  ⑤《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12頁。

  ⑥《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12-113頁。

  ⑦《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12頁。

  ⑧《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12頁。

  ⑨《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13頁。

  ⑩《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08頁。

  (11)《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420頁。

  (12)《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415頁。

  (13)《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354頁。

  (14)《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415頁。

  (15)《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420頁。

  (16)《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6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1年,第325頁。

  (17)《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354頁。

  (18)《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集,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354頁。

  (19)《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323頁。

  (20)《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13頁。

  (21)《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672頁。

  (22)《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38頁。

  (23)《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56頁。

  (24)《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203頁。

  (25)《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3年,第401頁。

  (26)《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3年,第401頁。

  (27)《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3年,第428頁。

  (28)《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21頁。

  (29)《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204頁。

  (30)《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204頁。

  (31)《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12頁。

  (32)《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64頁。

  (33)《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211頁。

  (34)《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7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9年,第269頁。

  (35)《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7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9年,第269頁。

  (36)[美]約翰·羅爾斯:《正義論》,何懷宏等譯,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年,第6頁。

  (37)《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01頁。

  (38)《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284頁。

  (39)《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283-284頁。

  (40)《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435頁。

  (41)《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436頁。

  (42)《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9頁。

  (43)《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年,第488頁。

  (44)《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23頁。

  (45)《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9頁。

  (46)《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6頁。

  (47)《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6頁。

  (48)《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8頁。

  (49)《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9頁。

  (50)《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60頁。

  原文參考文獻:

  [1][美]約翰·羅爾斯:《正義論》,何懷宏等譯,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年.

  [2]何懷宏:《公平的正義:解讀羅爾斯〈正義論〉》,濟南:山東人民出版社,2002年.

  [3]沈曉陽:《馬克思主義正義觀探要》,《馬克思主義研究》2006年第6期.

  [4]柳平生:《馬克思正義理論的主題、維度及訴求》,《馬克思主義研究》2013年第7期.

  [5]段忠橋:《何為分配正義?——與姚大志教授商榷》,《哲學研究》2014年第7期.

  [6]陳飛:《馬克思對資本主義分配正義的四重批判》,《馬克思主義研究》2016年第4期.

 

  

  

作者簡介

姓名:房廣順/司書巖 工作單位: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禹瑞麗)
W020180116412817190956.jpg
用戶昵稱:  (您填寫的昵稱將出現在評論列表中)  匿名
 驗證碼 
所有評論僅代表網友意見
最新發表的評論0條,總共0 查看全部評論

回到頻道首頁
QQ圖片20180105134100.jpg
jrtt.jpg
wxgzh.jpg
777.jpg
內文頁廣告3(手機版).jpg
中國社會科學院概況|中國社會科學雜志社簡介|關于我們|法律顧問|廣告服務|網站聲明|聯系我們
碧水源股票